守護精靈:陪伴每個人從出生直到死亡的精靈

守護精靈是古代世界一種非常普遍的信仰,當時的人相信每個人身上都存在一個或多個守護精靈,這種思想是萬物有靈論的一種表現形式。

古希臘神話中有一種叫做“代蒙”(Daemon)的精靈,它們是一種介於人和神之間的生物,有時候也和神靈等同。每一個人從出生到死亡都有代蒙的陪伴。代蒙的形像比較負面,在《奧德賽》中被描述成一種邪惡的生靈,它們會干擾人類的意志,令人作惡,使人發瘋,將人引向毀滅。但也有相反的觀點,赫西俄德在《工作與時日》一書中就說,黃金時代人類死後全部變成了代蒙,它們無害、善良,是人類的守護神,身披雲霧漫遊於整個世界,觀察者人類正義和邪惡的行為。哲學家們認為每個人身上都具有善惡兩個代蒙,它們共同決定了人的性格以及所作所為,這是一種偏向於道德化的觀點。古希臘人還將各種自然災害也歸咎於代蒙。由此看來,代蒙至少應該分為兩類,一類是影響人類的代蒙,另一類是影響自然事物的代蒙。在基督教中,Daemon演變為Demon,表示“魔鬼”的意思。不過,代蒙和魔鬼差距還是挺大的,代蒙的數量趨近於無限的,而惡魔鬼的數量是有限的,比起魔鬼,代蒙也更加的抽象和原始。

【赫西俄德】

在古羅馬神話中,與代蒙對應的守護精靈稱為“革尼烏斯”(Genius/Genii)和“朱諾”(Juno),革尼烏斯是男人的守護精靈,朱諾是女人的守護精靈。同時“朱諾”也是天后的名字,相當於希臘神話中的赫拉,是婦女的守護神。革尼烏斯和朱諾伴隨著人類出生而出生,一直守護他們直到死亡。每個羅馬人的生日便被稱為他的“革尼烏斯節”。革尼烏斯和朱諾不僅存在於人類身上,也存在於每座城市、每個民族、每個家庭當中。在羅馬集議廣場上矗立著守護羅馬國的革尼烏斯像,是一個頭戴花冠的大鬍子男人,右手持豐裕之角,左手持權杖。每年的10月9日要向它獻祭。皇帝也擁有革尼烏斯,而且正如同皇帝凌駕於百姓之上,皇帝的革尼烏斯也凌駕於百姓的革尼烏斯之上,在帝國時代,百姓還需要祭祀皇帝的格尼烏斯。連諸神也有屬於他們的革尼烏斯和朱諾。民間一般認為革尼烏斯和朱諾外形為蛇形,在藝術品中則被描繪成有翼的生物。現代英語中的genius一詞就是由此演化而來的。

【奧古斯都守護精靈雕像】

在猶太教和基督教中,守護精靈的角色由天使充任。根據《猶太法典》記載,每個猶太人出生時皆有11000個小天使陪伴。基督教則說每個人一生有兩個天使陪伴,右邊的天使引人向善,左邊的天使引人向惡。認為每個國家、城鎮、鄉村、家庭,以及教區、聖壇等宗教機構也都有守護天使,這顯然是由革尼烏斯的信仰演變而來的。教會在每年10月2日祭祀守護天使。

【天使】

伊朗人的守護精靈為弗拉瓦希(Fravashi),對它們的崇拜是由米底亞人確立的,始於阿契美尼德王朝。在瑣羅亞斯德教神話中,弗拉瓦希是由至高主神阿胡拉·馬茲達創造的,他也有屬於自己的弗拉瓦希。據說弗拉瓦希節為女性。

巴(Ba)是古埃及人認為的構成人類的要素之一,它是一種人面鳥身的精靈,有時長有雙手,像人一樣需要吃喝。公元四世紀的埃及作家戈拉波隆把“巴”翻譯成“靈魂”,這個翻譯不准確,巴和人類同時出生,卻又是彼此獨立的個體。根據《金字塔銘文》記載,只有神靈和法老才有巴。《亡靈書》記載,每個人都有巴,它們是人類力量的來源。巴平時棲息在人體裡面,有時也可脫離人體。當人死後,巴隨人一起進入墓穴,但是每天白晝它們都會獨自飛出墓穴,升上天空。神靈的巴往往體現為動物,奧西里斯是的巴是綿羊,塞貝克的巴為鱷魚。

【巴】

卡(Ka)同樣也是埃及人相信的守護精靈,和巴的性質非常接近,不好區分。卡對人的干預性強一些,可以決定人的性格和命運。在藝術品中卡的形象為一個人頭上面頂著兩條手臂。

【卡】

東方亦有守護精靈的信仰,印度佛教中的守護精靈為Saha-deva,中文翻譯過來叫“俱生神”,顧名思義就是和人一起生下來的神靈,雖然稱為“神”,其實還是比較接近精靈,主要見於《華嚴經》《藥師本願經》等書的記載。每個人皆有兩個俱生神陪伴,一男一女,男的居住在人的左肩上,專門記錄人所作的善事,女的居住在人的右肩上,專門記錄人所作的惡事。人死後,俱生神就把這些記錄拿去向閻王爺匯報。閻王據此來決定怎樣處置死者。《藥師本願經》曰:“諸有情有俱生神,隨其所作,若罪若福,皆具書之。盡持授與琰魔法王(即閻羅王)。爾時彼王,推問其人,算計所作,隨其罪福,而處斷之。”另一種說法,俱生神在人活著的時候就要定期向閻王匯報人的功過。日本動漫《鬼燈的冷徹2》中還談到,一個人如果作惡太多,俱生神會在他睡覺時,讓他的腿抽筋,略施薄懲,真是一種相當可愛的精靈。

和俱生神相比,中國的三尸蟲的性質則要惡劣得多。它們是居住在人身體裡面的三種小妖怪,也是負責記錄人類的行為,但只記過失。根據《抱朴子》記載,每到庚申日(甲子計時法中的日期,60天一遇),三尸蟲就得上一次天,向司過之神報告人幹的壞事。司過之神根據它們的報告決定該剝奪人多少壽命或是讓人生病。由此中國形成了守庚申的習俗,就是每到庚申日的晚上徹夜不眠,防止三尸蟲從人的身體裡面溜出來上天告狀。據說,三尸蟲只有在人睡覺和死掉以後,才能脫離人體。道教認為要成為長生不死的仙人,首先就要斬除三尸蟲。

【三尸】

關於三尸蟲,我以前在《<笑傲江湖>裡的“三尸腦神丹”是什麼玩意兒?》一文中有過詳細的介紹。當時把它們解作由人身體裡的寄生蟲演化而來的妖怪,如今看來這種看法並不全面,它們身上還具有守護精靈的性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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